本报记者 张芮
不久前,新泰市历史文化研究中心在对全市历史文化资源进行调查时寻获了一通刻于清代同治年间的古碑。拂去浮尘,“吾族林氏,殷丞相比干后,圣门高弟林放之裔也……”的字迹清晰显现。经过寻访与考证,这通石碑与一同发现的一册林氏族谱,为深入研究春秋时期泰山先贤、孔子盛赞“大哉问”的林放,提供了又一重要的实物支撑。
林放其人:孔子夸他“大哉问”
“大哉问”,可以通俗理解为:“你的问题意义重大呀!”语出《论语·八佾》:“林放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孔子说的意思是:问得好!在一般礼仪上,奢靡不如节俭;在丧事上,过度治办不如真情表达哀戚。
林放,春秋末鲁国人,留名青史正是因为他与孔子的这番问答。这一问一答,直指儒家礼学的核心精神——反对形式主义的铺张奢靡,强调内在情感的真实与朴素。
据有关典籍记载,林放是孔子的弟子,七十二贤之一,他终生未仕,选择隐居并传播礼学,践行“俭戚为本”的主张,是一位将思想与实践相结合的“礼学隐者”。据清代《泰安县志》《泰山道里记》《林放故里考》等典籍记载,以及近代以来出土的碑刻族谱印证,林放故里正是新泰放城。
“关于先贤林放的专题研究,我们自2022年12月成立了林放研究课题组,先后到临沂、济宁、泰安等地寻访、考证,将研究成果编撰成书,2024年12月出版了国内首部林放研究专著《泰山先贤林放》。”新泰市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张勇告诉记者,对林放的研究工作随着专著的出版向纵深推进,此次新发现的古碑和族谱从实物层面强化了林放与新泰、与泰山文化的紧密地缘纽带,夯实了地方文化认同的历史根基。
碑谱双证:补全先贤研究拼图
两件证物的发现得益于挖掘研究工作的持续推进。在新泰市历史文化资源调查工作推进至西张庄镇时,调查组成员关注到高佐村、圣德村等村有林姓村民聚居。在乡镇座谈时,镇文化工作人员王民燕提供了圣德村收藏有老谱老碑的信息,并帮助联系了高佐村林氏修谱委员会成员。
在林氏修谱委员会主任林波和主编林宏达的带领下,调查组一行来到圣德村95岁老人林传坤家中。听说来意后,林传坤拿出了一册清同治十二年(1873年)编成的林氏族谱,泛黄破碎的旧纸上字迹清晰:“比干墓……林放墓……”这让在场的工作人员兴奋不已。工作人员随后又按照老人的指点,在村外桥头的田埂上挖出了同治十二年(1873年)修谱时立的碑刻。
根据谱书记载得知,同治十二年(1873年),林放七十一代孙林毓桐等六人主持重修《林氏族谱》,并勒石立碑以铭记。谱与碑记载,新泰林氏,皆为殷丞相比干之后,孔门弟子林放的后代。林放的先祖为避春秋之乱隐居长林,后人以林为氏。林氏在春秋时属鲁国籍,家在费邑的崇仁里,即今新泰市放城镇。明洪武二年(1369年),五十三世兄弟三人迁至新泰高佐(也称高座)村,后来三兄弟中的一枝迁至费县园郭村(今平邑元郭村)。新泰高佐村的一枝林氏于明天启七年(1627年)序谱建碑,到同治十二年(1873年)第4次重修谱牒。林放故里在放城,林放之墓也在放城。
新泰市历史文化特邀研究员刘元涛表示,这两件碑谱是目前已知新泰境内现存的关于先贤林放为数不多的实物遗存,进一步佐证了林放故里在放城、林放后裔在新泰,对于研究林放后裔的繁衍迁播有重要的史料价值。
研究林放:激活地方文化基因
城市建设需要文明,文明城市需要文化。
发现新的史料物证,不是研究的终点,而是激活地方文化基因,推动传统文化当代传承的新起点。林放作为春秋时期的儒学先贤,其最大的价值就是对当下的价值。
林放思想对后世民风民俗影响最大的,莫过于被孔子高度赞誉的“大哉问”,在其感召下,新泰、泰安历史上形成了尊儒崇礼之风。现在放城周边的日常生活中,还存留着关于婚庆、祝寿、贺丁、丧葬等方面的古老习俗。
新泰有着2600多年的建置历史,英杰辈出,圣贤流连,“礼”文化在这里发扬光大,前有林放问礼,后有高堂传礼,代代不息;放城镇是林放故里,如今成就了“林放故里、红色放城”的美名。2019年,新泰市在全省率先成立县级历史文化研究院——新泰市历史文化研究院(现为新泰市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立足新泰优秀历史文化,近年来,新泰市深入研究“三圣”(和圣柳下惠、乐圣师旷、礼圣高堂生)、羊氏家族、林放等历史文化名人以及历史遗迹遗存,先后编撰出版了《公鼐年谱》《莲花山石刻志》《泰山先贤林放》《和美新泰》等研究书籍与乡土教材。
“林放不只是书本上的一个名字,而是跟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活生生的人。特别是这次的发现,让他的形象走入了家族史脉络,更加有血有肉。研究他、记住他,是为了让大家获得一份地方文化根脉的认同感与归属感。”新泰市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研究科科长潘继栋说,他们将继续深入挖掘林放的生活轨迹和礼学思想,让“沉睡”的史料走进当代人的文化生活。
寻获清代族谱碑刻,新泰实证林放族源 史料填补泰山先贤林放研究关键空白 地方文化基因获强有力物证
本版图片由新泰市历史文化研究中心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