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桂娟,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泰安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散文学会会员,第三届东岳文艺奖获得者。已出版《淡若花开》《那年樱花》两本散文集。
□邵桂娟
每年五月,小城很多地方都有蔷薇花墙。之前从蔷薇花墙前走过,我只是惊诧花朵之密集,铺陈之奢华。
发现它们的美,是在一次偶然。
五月的一天,在临沂的竹泉村,我被一幅碧水粉丹青画迷住。只见两枝攀附在翠竹上的藤蔓,如两条精心匝缠的花条,绿叶为底,粉花搭肩,粉嫩的花瓣如丝绸般薄滑,让人担心风大些便会吹破它们的脸蛋,翠竹被它们纠缠得摇摇晃晃,在一汪清泉上映出曼妙的影子。美妙渐深,脑中浮现出小城里那些不知名的花,难道她们是同一个品种?心念一起,马上请教身边的一位先生,当被告知这就是蔷薇花时,小城里那喧天漫地的红朵,也就如潮水般,涌入了心底。
早在多年前,我就读过李治的《蔷薇花》:“翠融红绽浑无力,斜倚栏干似诧人。深处最宜香惹蝶,摘时兼恐焰烧春。当空巧结玲珑帐,著地能铺锦绣裀。最好凌晨和露看,碧纱窗外一枝新。”尤其是对末了两句“最好凌晨和露看,碧纱窗外一枝新”喜爱之至,脑中多次闪过诗中蔷薇花慵懒无力,斜倚栏干的轻蹙与娇嗔,清晨雨露珠折射着它们火红的脸庞,相迎着一扇香风撩动的窗纱,多少次的心动,憧憬着蔷薇花,以为她是一种仙界琼花。
再次路过蔷薇花墙,我们便再也不是擦肩的过客,却像久违的朋友了。
我先是远远看它们在铁栅栏上缠绵出乡间篱笆的简约,或是借一面临街墙蓬勃出的万般风情,即使零星散落在某个不起眼角落的,我也会投之以热切的眼神。接下来的靠近,我就要长久驻足了。
抬眼望去,蔷薇花蔓延而去的气势,不亚于男儿的豪情,花朵不大,却是集成一簇簇的花束,把柔韧的花藤摆成各式形状,长短不一而又相互支撑,织成一张大大的花网,铺在栅栏上或墙上。而蔷薇的花朵,则如一位位舞动绿色油纸伞的少女,在风中衣裙轻旋,粉腮泛彩。
香味,是一定要有的。作为五月的主旋律,蔷薇花是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只是,它不会用冲天的俗粉来吸引蜂蝶,它在风中飘飘摇摇的幽香,如它们的一笑一颦,让你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它的温婉有致。
怕亵渎了蔷薇花的高雅,却又禁不住妄自猜想它为何选择在五月盛开。看春天的花开,一片艳过一片,每一朵花都霸道地抢占着春天的每一寸肌肤,往人眼里直直地刺,让人感受繁花似锦的同时,心中不免生了烦累。那时候的蔷薇花,只是安静地把卵形的叶片抹绿一些,再撑大一些,与花无争,与人无言。
春事已远,夏初日炙,绿肥红浅的季节,人们的生活不觉要生出些寂寞了,蔷薇花,如睡美人,一觉醒来,在一场雨后,灿灿烂烂地开放了。初夏因为蔷薇花的到来,鲜活起来。
它们安安静静地盛开,热烈地向我发出邀约:生活如此美好,我花深开浓情意,不妨学蝶来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