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泰安市委党校 公秀丽
沂蒙精神是革命战争年代由山东党政军民共同创造的伟大革命精神,是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习近平总书记对传承弘扬沂蒙精神十分关注、寄予厚望,深刻指出:“沂蒙精神与延安精神、井冈山精神、西柏坡精神一样,是党和国家的宝贵精神财富,要不断结合新的时代条件发扬光大。”
军民水乳交融、生死与共铸就的沂蒙精神,凝结着党领导人民开展乡村治理的宝贵经验与实践品格,是赋能新时代农村基层治理的本土核心资源。从治理现代化的视角审视,沂蒙精神对农村基层治理的赋能作用绝非泛化的精神号召,而是作为可转化的组织、制度与文化资本,深度嵌入基层治理结构形成系统性效能升级。
强化党建引领,同心共治。革命战争年代,沂蒙根据地之所以能在复杂的敌后环境中建立稳固根基,绝不是仅靠自上而下的行政指令、单向推动就能实现的,其深层密码在于扎根群众,把分散的小农个体紧紧团结在党的旗帜下,结成目标同向、生死与共的共同体。1928年6月29日,《中共山东省委关于当前工作告同志书》指出:“我们每个同志,都该群众化,都应深入群众,都应该有领导的群众,都应该是群众中的‘战士’,都应该是群众中的‘谋臣’,都应该是群众中的‘保镖者’。所以,一个同志没有领导的群众,没有在群众中起作用,就不是一个好的共产党员,就没有尽上做共产党员的责任。”是群众中的“战士”,就必须冲锋在前;是群众中的“谋臣”,就必须懂得如何发动组织群众;是群众中的“保镖者”,就必须懂得时刻为了群众。这种组织逻辑恰恰切中了当前农村治理的共性痛点:部分地区的基层党组织存在“悬浮化”倾向,动员群众靠发通知、压指标,与群众形成“两张皮”的隔膜。从组织社会学的视角看,沂蒙经验中的组织建设,本质上是跳出了“党组织作为单一管理主体”的定位局限,把党组织打造成串联党员、村民代表、社会组织、新乡贤的共治枢纽,既把党的政策要求传导到群众中,又把群众的真实诉求收集上来,激活每一个治理主体的参与动力,真正构建起上下贯通、多元协同的“同心共治”组织体系,让基层党组织从“替群众做主”的管理者,变成“帮群众做主”的服务者、“带群众做主”的组织者。
优化流程适配,交融善治。沂蒙根据地的支前体系从来不是僵化的行政流程:鲁南战役时群众组成的运输队跟着部队昼夜行军,孟良崮战役期间累计组织临时民工69万人次,哪里有战斗哪里就有支前群众的身影。当年出台减租减息政策前,村干部先挨家挨户征求老乡意见,商量出大家都能接受的减租比例,让群众成为治理流程的共同设计者。从公共治理的理论视角看,当前基层治理中常见的“流程空转”“责任甩锅”问题,本质上是治理机制与农村真实生产生活场景的脱节:部门按固定职责划分权责,群众的跨场景诉求却找不到对应的对接通道。而沂蒙经验传承下来的“交融善治”逻辑,就是要求治理流程跟着群众需求动态调整:针对留守老人照护、邻里纠纷调解、村级产业发展等差异化场景,搭建灵活响应的协调通道,不设僵化的流程门槛,让群众有诉求时找得到人、办得成事,真正实现治理过程中党和群众的双向互动、深度交融,把过去“群众围着流程转”的单向模式变成“流程围着群众转”的双向适配模式。
深化精神浸润,共识润治。沂蒙人民当年之所以愿意“最后一口粮当军粮、最后一块布做军装、最后一个儿子送战场”,靠的不是物质报酬的激励,而是长期并肩奋斗中形成的价值共识:共产党是为老百姓谋利益的,跟着党走就能过上好日子。这种基于共同信念形成的信任关系,是基层治理最稀缺的文化资本。当前部分农村存在的价值分散问题——邻里因宅基地边界积怨数年、红白事大操大办、公共事务无人关心,本质上是熟人社会的公共性联结弱化,缺乏共同的价值锚点。而沂蒙精神作为扎根沂蒙大地的集体记忆,本身就是最鲜活的文化教材:把红嫂故事、支前记忆融入村规民约、文明评选、家风建设中,让“邻里互助、集体为先”的价值成为村民的行为自觉,就能把外在的治理约束转化为内在的价值认同,从根源上减少矛盾,重新激活情感联结。
强化实践赋能,迭代促治。沂蒙精神从来不是凝固的历史标本,而是在实践中持续迭代的精神体系:革命战争年代的支前动员,支撑了战争年代稳固的后方治理效能;建设时期厉家寨凭借“愚公移山”精神整山治水,得到毛泽东同志“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的批示,形成了发动群众改变落后面貌的生产治理效能;改革开放后临沂人从零起步建成江北规模最大的商贸物流集群,锻造了敢闯敢创的市场治理效能;新时代打造乡村振兴齐鲁样板的实践,更赋予其数字治理、共同富裕的新内涵。这种与时俱进的实践品格,提醒我们基层治理的效能提升从来没有固定模板:不管是网格化管理,还是数字乡村建设,都要以群众的真实需求为核心,不断调整优化治理手段,不搞“重面子、轻实效”的形式主义,让治理效能真正落在群众的真实获得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