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
父亲的生日是农历四月十四,每年这天,家里人连同堂哥、堂姐,还有一众孙辈,都来给父亲过生日。寿宴是大姐提议操办的,从父亲六十六岁那年开始。一开始,父亲不想让我们为他举行寿宴,他说,只要自己身子骨好好的,子女们家庭安好,就知足了。
我们一共兄妹六人,夭折了两个哥哥。母亲年轻时患上肺结核,病重时在医院一住就是几个月,父亲既要陪伴母亲还要照顾年幼的我们。我那时三四岁,不懂什么是传染,总是跑到病房陪母亲说话。母亲一个劲撵我出去,我并不明白其中缘由。
母亲住院花销很大,父亲总是在我们睡着的时候拼命缚笤帚,第二天一早拿到城里的早市上去卖,白天在生产队干活,晚上再去医院。
那时济南市南郊的柳埠镇种高粱、产糜子,父亲卖完笤帚,有时还得去柳埠买糜子。有一次下雪,他推着满满一车足有500斤重的糜子,连人带车翻下山坡。这件事是他在一次寿宴上聊起来的,之前我并不知道。父亲的肩头是硬的,他挺过了家里最困难的时刻。
父亲兄弟三个,堂叔兄弟有十几个,在家族里很有威望。无论照顾爷爷奶奶生活起居,还是帮助族人和街坊解决困难,他总是全心全意,大事小情总能处理得很好。姑姑家里孩子多,生活困难。父亲开荒种植玉米、地瓜、土豆等作物,帮姑姑家解决口粮问题。母亲去世后,姑姑对我家照顾很多,弥补了我早早缺失的母爱。
父亲是种庄稼的一把好手,种同样的地,产量总比别人高。在明堂河边,父亲承包了一片别人不要的沙土地种山药。秋天收获的山药,部分送给邻居、亲戚,部分拿到市场上售卖,又粗又长的山药总能卖出好价钱。
小时候的冬天比现在冷得多。父亲每天早早起床,先将院子打扫一遍,然后再叫我们起床,谁起慢了,他就会严肃批评。他要求我们提前到学校打扫卫生。在他的影响下,我们从小养成了守时的习惯。
长大后,我进入部队,无论在什么岗位上,都有很强的执行力。在军校,我学习的是通信技术;在军营,我在军工厂做经营管理工作,从没让领导失望;转业后,我在国企、央企做管理工作,工作很顺利,很多好习惯都是在父亲身边养成的。
父亲临终告诉我,去世后要同母亲合墓。我认真完成了他的遗愿,将两位老人合葬于泰山之阳。
农历七月初七是父亲的忌日。怀念在天堂的父亲,怀念逝去的父爱。父爱如山,大树有根,永远铭记父亲的养育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