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王汉友 郑世伟 郑凯
“要立志做大事,不要立志做大官,保持平和心态,看淡个人进退得失,心无旁骛努力工作,为党和人民做事。”
——习近平
60多年后,面对郁郁葱葱的泰山,泰山林场的退休职工们依旧清晰记得当年老场长张耀南带领他们植树造林的那段激情岁月。
1月20日,泰山桃花峪,天寒地冻,溪水成冰,峭壁之上松柏傲立,漫山青翠在凛冬里顽强生长。
“老场长是我们最敬重的领路人,年近花甲的他却和我们年轻人一道挑水挖坑、育苗种树,一点都落不下。如今一看到这满山的青绿,就忍不住想起他。”退休职工王哲群谈及那段经历,依旧情难自已,潸然泪下。
“一生奔走,皆是为国为民;两袖清风,方显其高其大。”张耀南去世后的这副挽联,短短二十字,如泰山般厚重,道尽其一生的风骨与分量。
从青年时毁家办学、教育救国的激情探索,到投身革命、浴血奋战的戎马岁月,再到无怨无悔、风雨兼程的泰山绿化,他始终如泰山青松,根扎岩石,志存高远,不改初心,不移其志,不变其节。
“入党一时,为党一世。”张耀南说到了,更做到了。他用生命谱写的共产党人扎根大地、为国为民的奋斗浩歌,化作一山青绿,在岁月的长河中熠熠生辉。
人生一棵树,泰山松柏青。
青山不语,见证初心永恒;松涛有声,传颂奋斗传奇。
“找到党,是我一生最甜最甜的事,要为党奋斗一辈子”
——信念如磐,千磨万击还坚劲
每年清明前后,从泰山植树造林纪念碑到长清石麟山革命烈士陵园,总有人捧花静立,在松涛泉声中缅怀一个远去的身影——张耀南。
他是泰山荒芜岁月里的播种者,更是一位将一生献给信仰和人民的共产党人。
大寒时节,位于泰山西北的长清区张夏街道纸坊小学里书声琅琅。校园东北角的一块石碑记录着张耀南的光辉足迹。1901年2月5日,张耀南出生于书香门第。他8岁读私塾,1920年考入山东省立第二师范学校。求学期间,他广泛接触进步思想,积极探索救亡图存的道路。但让他苦恼的是“虽然有革命愿望,但是找不到哪是革命的正确道路”。
1924年,张耀南舍弃只差半年就能拿到的毕业文凭,回到家乡创办农民义学,决心以教育为开路先锋,组织合作社,“在一个小山区范围内实现自己的理想”。他说服家人,倾尽全部家产办义学,教化乡民。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最终义学还是难以为继,被迫解散。1928年7月,张耀南带领2000余名农民来到长清县城,开展反抗苛捐杂税斗争,成为全县最大的一支力量。1929年,张耀南到长清县立第一小学任教员,一年后被推选为校长。任教十年间,张耀南培养了众多农家子弟,被誉为“弟子三千”。“在他的影响下,这些学生中的大多数在抗战初期就投奔了共产党、八路军,有许多人后来成为共产党的高级领导干部。”山东省人大常委会原主任秦和珍在回忆录中写道。
“张耀南老校长和他的学生们为国为民、勇往直前的精神,是我们的校魂。”1月21日,长清区耀南小学校长董梅动情地说,学校将继续以张耀南校长为榜样,传承为国为民情怀,用正心育人,育正心之人。
1937年,张耀南加入共产党外围组织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后,积极组织学生开展唱抗战歌曲、张贴抗战标语等抗日救亡运动。1938年2月,张耀南参与领导马湾起义,并被推选为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泰西特委书记段君毅在了解了张耀南的情况后说:“作为一个有影响的知识分子,投笔从戎,与党同心同德,抗战这样坚决,是十分难能可贵的。这样的好同志应该吸收入党。”1939年1月30日,历经抉择与考验的张耀南,面对中国共产党党旗庄严宣誓。从此,这位曾经的教书先生,完成了从民主爱国主义者到坚定共产主义者的转变。后来,他历任长清县第一任民选抗日民主政府县长、鲁西第一专署专员、冀鲁豫建国学院副院长等职。
“找到党,是我一生最甜最甜的事,要为党奋斗一辈子!”入党这一天,他立下的誓言从未改变。
张耀南不仅自己坚定不移跟党走,还带领家人干革命。三弟张澄秋在革命队伍中经受锻炼,很快也入了党,成为一名优秀的革命干部。妻子王芳在张耀南的影响下也很快入了党,子女们也都先后参加革命工作。侄子张刚、外甥王兴盛、表弟张仁卿、张文卿等为革命献出了生命。张耀南全家干革命的故事,至今在当地广为传颂。
1950年,张耀南任泰安专署副专员,1953年初调任省卫生厅厅长兼党组书记。在他的努力下,山东省成为全国第一个基本消灭黑热病的省份。1959年,受反右派斗争扩大化影响,张耀南受到“留党察看二年,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由十级降到十二级”的错误处分。
顺境逆境看襟怀,大事难事看担当。对张耀南而言,信仰如泰山上的松柏,千磨万击还坚劲。张耀南曾三次“降职”,但他始终相信党、相信组织。
1938年,马湾起义队伍改编,张耀南从起义部队的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改任西区人民自卫团四大队参谋长。有人为他鸣不平。他却说:“我们出来是为了抗日,不是为了争名誉、地位。只要真正抗日,就是当兵也情愿。”
1950年,泰西地区和泰山地区合并,当了10年专员的张耀南成了副专员。当鲁中南区党委书记高克亭同他谈话时,张耀南态度明确:“我们共产党人干革命,不是来争名誉、地位的。请组织放心,我保证配合好工作。”
“我最怕闲着不干事,只要有活干,去哪里都行!”1959年9月,张耀南背着“处分”回到泰安,出任泰山林场场长。无论是办学兴教期间,还是在革命时期,一有机会他就种树种菜,搞养殖,树人树木两不误。在泰山林场,张耀南全力投入泰山植树造林工作,带领科技人员搞南竹北移、南茶北引,丰富树种,调整结构,改善林相,美化泰山。
1962年1月,组织上决定恢复张耀南省卫生厅厅长职务。但张耀南却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选择——继续留下来建设泰山。他对曾任泰安地委书记的高逢五说:“现在问题基本搞清了,我干不干卫生厅长并不重要。建设泰山的事业刚刚开头,就把余生贡献给建设泰山吧!”就这样,张耀南像泰山松一样,将根扎入泰山的岩层,书写他“做大事”的人生。
“我生在泰山,死在泰山,对得起党和人民。相信党是公正的,历史自有评说。”1966年,张耀南掷地有声的一番话,令老战友张魁三热泪盈眶。
“一定要把李惠源的母亲被打成地主反革命的冤案纠正过来!”弥留之际,张耀南把自己“最后的挂心事”托付给了老战友赵东明。1974年10月5日,张耀南带着对泰山的无限眷恋,离开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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