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栋

小满时节，雨过天晴，我到岱下故乡采山珍，归途在兰青高速公路立交桥下小憩，见墙根一老翁借着阴凉，在注满水的圆柱体海绵上，小心翼翼地插茎纤细、花碎小、金黄色的花。见我好奇，老翁深情地说：“老伴儿生前喜欢苦菜花，今天是她的忌日，我回家放她像前。”

药食同源的苦菜在我国至少有十多种，常见的有小苦菜和大苦菜，多生长在荒地、路边。在盐碱地和干旱区域，苦菜也能绽放出美丽的花朵。因此，它的花语为“顽强”。

小苦菜，可凉拌生吃，也可蘸酱卷煎饼吃，还可焯水后加豆、地瓜、玉米面做粥，是农家所爱，具有清热解毒、护肝利胆、辅助调节血糖等功效。大苦菜虽有小苦菜的功效，但口感差，乡亲们喜欢挖来喂兔子。

小苦菜的叶，刚出土时为莲座状，贴着地面向四周长，叶为长椭圆形、倒披针形，有明显的叶柄。叶有的是全缘，不分裂也没有锯齿，有的边缘有一些尖齿或凹下去的齿，还有的是羽状裂，深裂、浅裂或半裂。小苦菜茎短，茎上叶少，茎枝顶端花序似伞开状。碎小的苦菜花，黄的高雅、金贵，白的纯净、无瑕，粉白的甜美、清新、柔和。

大苦菜为一年生或二年生草本，比小苦菜叶长、宽、厚，叶墨绿，茎高，花金黄，无它色，喜潮湿、阴凉，比小苦菜耐旱，全草可入药，春、夏、秋三季，在故乡都能见到它倔强的身影。每年暮春初夏遇干旱，大苦菜也能像小苦菜那样贴着地面长叶、开花、结种，雨季到来时，在水土充裕的溪边、河畔，能长到几十厘米高，而小苦菜终其一生，高不过十几厘米。

每年晚冬，冰雪消融后，苦菜便悄悄从泥土里探出头，似向人们宣告春天的到来。初识小苦菜，是我童年春天清晨跟娘挖野菜时。那带着露珠的小苦菜，根断处有乳白色的汁液，看上去让人心疼，细品嫩叶，苦味中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甘甜。

1966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我与小伙伴跑四五里地，到今高铁泰安站南的六郎坟村，站在冰天雪地里，看露天电影《苦菜花》，插曲《苦菜花开闪金光》中的“苦菜花儿开香又香，朵朵鲜花迎太阳，受苦人拿枪闹革命，永远跟着共产党”让我刻骨铭心。在参军热中，17岁入伍的我，紧握自动步枪，在大西北边疆，为祖国放哨站岗；19岁那年，我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

今岁，年过古稀的我，麦黄时节回故乡，大苦菜花正艳。农家日子今非昔比，奔小康路上，望着满山坡的苦菜，我把《苦菜花开闪金光》歌儿低吟浅唱：

……

永远跟着共产党，

永远跟着永远跟着党！